“苏晴炒股证券配资网，你手脚就不能麻利点？”
“磨磨蹭蹭的，一大家子都等着你开饭呢！”
婆婆王秀莲的嗓门，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，刺啦一下划破了厨房里“滋啦”作响的油声。
我回头。
客厅里，灯火通明，笑语欢声。
公公、大伯、小叔子、大姑姐……浩浩荡荡十二口人，嗑着瓜子，看着春晚，好不惬意。
而我，像个被钉在厨房的陀螺。
从下午两点，一直转到现在。
我的围裙上，溅满了油点和酱汁。
我的额头上，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我的心，比灶台上的火还旺，比冰柜里的冻肉还冷。
“这年，不过了。”
我轻声说，然后解下围裙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01
“哎！你这死丫头，反了天了你！”
婆婆王秀莲的尖叫声，像一枚炸雷，在我身后炸响。
我没回头。
脚下的高跟鞋，踩在地板上，发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清脆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他们错愕的神经上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瓜子皮掉在地上的声音，都清晰可闻。
我能想象到，十几双眼睛，像探照灯一样，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背上。
有震惊，有不解，有愤怒。
但没有一双，是关心的。
“苏晴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老公顾伟的声音追了上来，带着一丝慌乱和恼怒。
“大过年的，你发什么疯？”
我停住脚步，在玄关处换鞋。
我没转身，只是冷冷地开口。
“疯？”
“对，我是疯了。”
“嫁到你家五年，当了五年免费保姆，我能不疯吗？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刀，划破了这虚伪的阖家欢乐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浑话！”
顾伟的语气，明显底气不足。
“我说什么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我换好鞋，拉开门。
门外的冷风，夹杂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，瞬间涌了进来。
那股子冷意，让我打了个激灵，却也让我无比清醒。
“苏晴！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，你以后就别回来了！”
婆婆的最后通牒，带着十足的威胁。
我笑了。
回头，冲着客厅里那一张张僵住的脸，笑得无比灿烂。
“谢谢您嘞。”
“这破门，我早就不想回了。”
说完，我“砰”的一声，用力甩上了门。
世界，清净了。
我站在楼道里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眼泪，不争气地涌了上来。
不是难过，是委屈。
是五年来的委屈，在这一刻，如同山洪一样，彻底爆发。
五年前，我嫁给顾伟。
朋友们都说我嫁得好。
顾伟是本地人，家里有房，工作稳定。
而我，一个外地姑娘，能在这里扎根，是福气。
我也曾以为，这是福气。
我努力扮演一个好妻子，好儿媳。
我包揽了所有家务。
我用我的工资，补贴家用，甚至时不时接济游手好闲的小叔子。
我以为，我的付出，能换来真心。
可我换来的是什么？
是理所当然。
是变本加厉。
今天，是除夕。
我公司上午才放假，我连午饭都没顾上吃，就一头扎进了菜市场。
拎着大包小包，回到这个所谓的“家”。
婆婆翘着二郎腿，在沙发上指挥。
“苏晴，鱼要清蒸，活的才鲜。”
“那个虾，得开背去虾线，不然你弟弟不吃。”
“鸡汤要多炖一会儿，放点红枣枸杞，给你爸补补。”
她嘴皮子上下翻飞，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而她的亲女儿，我的大姑姐，正忙着在朋友圈晒她新做的指甲。
她那宝贝儿子，我的小叔子，戴着耳机打游戏，吼得震天响。
而我的丈夫，顾伟，在旁边给他爸捶着背，笑呵呵地说：“爸，您就擎好吧，苏晴手艺好着呢！”
没有一个人，问我累不累。
没有一个人，走进厨房，说一句“我来帮你”。
我就像一个服务员。
一个没有薪水，全年无休，还要倒贴钱的服务员。
我洗菜，切菜，备菜。
准备十二个人的年夜饭，那是什么工程量？
光是食材，就堆满了整个厨房。
我一个人，在油烟里熏着，在水汽里蒸着。
而他们，在享受着天伦之乐。
压垮我的，是婆婆最后那句话。
我刚把一道“富贵扒肘子”端上桌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想回厨房喝口水。
王秀莲却拉住了我。
“哎，别歇着啊。”
“还有个松鼠鳜鱼，一个佛跳墙，一个八宝饭呢。”
“你手脚就不能麻利点？”
“磨磨蹭蹭的，一大家子都等着你开饭呢！”
那一瞬间，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所有的力气，都被抽干了。
所有的忍耐，都到了极限。
我看着她那张颐指气使的脸。
看着客厅里那一群等着“投喂”的巨婴。
一个荒谬又可笑的念头，涌上心头。
我凭什么？
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受这份罪？
就因为我叫了她一声“妈”？
就因为我嫁给了她儿子？
这婚，我结亏了。
这五年，我活得像个笑话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我擦干眼泪，掏出车钥匙，按下了电梯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，映出我狼狈的脸。
我对着那张脸，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苏晴，新年快乐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为自己活。”
坐进车里，我没有丝毫犹豫，一脚油门踩下。
车子像离弦的箭，冲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小区。
去哪儿呢？
回我自己的小公寓？
不行。
他们肯定会找过去。
回我爸妈家？
更不行。
大过年的，我不想让他们担心。
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。
不用看，也知道是顾伟。
我直接按了关机。
整个世界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。
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。
城市的夜晚，被无数彩灯和烟火点缀得璀璨夺目。
家家户户，都透着温暖的灯光。
而我，像一个孤魂野鬼，无处可去。
突然，一块巨大的霓虹灯牌，闯入了我的视线。
“君悦酒店”。
我们市里唯一的七星级酒店。
一个念头，疯狂地冒了出来。
对。
就去那儿。
他们不是觉得我只会围着灶台转吗？
他们不是觉得我离了他们就活不了吗？
那我就让他们看看。
没有他们，我能活成什么样。
我把车开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。
踩着高跟鞋，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。
水晶吊灯，光可鉴人。
空气中，弥漫着高级的香氛。
前台的接待小姐，穿着得体的制服，笑容标准而甜美。
“您好，女士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挺直了腰板。
“给我开一间房。”
“要最好的。”
接待小姐的笑容，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。
我身上还穿着居家的毛衣，虽然质地不错，但和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。
最关键的是，我什么行李都没带。
“女士，我们最好的房间是总统套房，一晚的价格是……”
她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。
我知道，她是在用价格劝退我。
我从包里，拿出我的黑卡。
这张卡，是去年我拿下公司一个大项目，老板特批奖励给我的。
我一直没舍得用。
顾伟也不知道它的存在。
我把它轻轻放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“就它了。”
“刷卡。”
接待小姐的眼睛，瞬间亮了。
脸上的笑容，也真诚了许多。
“好的，女士，请您稍等。”
她的动作，立刻变得无比迅速。
很快，房卡就办好了。
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管家，彬彬有礼地走到我面前。
“苏P女士，您好，我是您的专属管家艾伦，接下来由我为您服务。”
我点点头，跟着他走向专属电梯。
电梯里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艾伦微笑着说：“苏女士，今天是除夕夜，您是一个人过节吗？”
我看着电梯壁上，那个倒映出来的，面无表情的自己。
“不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是在给自己过节。”
艾伦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然的微笑。
“祝您节日快乐。”
“谢谢。”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到达顶层。
厚重的双开门被艾伦推开。
一个超乎我想象的世界，展现在我眼前。
巨大的客厅，柔软的地毯，考究的家具。
一整面墙的落地窗，将整个城市的夜景，尽收眼底。
远处，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，在夜空中绽放。
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。
管家艾伦详细地为我介绍着房间的设施。
恒温泳池，私人影院，桑拿房，健身区……
这里不是一个房间。
这里是一个独立王国。
一个只属于我的，独立王国。
“苏女士，晚餐您想用点什么？我们中西餐的主厨随时待命。”
艾伦恭敬地问。
我想了想。
“佛跳墙，有吗？”
“当然，这是我们中餐厅的招牌菜。”
“那就来一份佛跳墙。”
“再来一份松鼠鳜鱼，一份八宝饭。”
“哦，对了，再开一瓶罗曼尼康帝。”
我点的，都是刚刚在那个“家”里，没来得及做的菜。
也是他们，不配吃的菜。
“好的，请您稍等，晚餐会马上为您准备。”
艾伦躬身退下。
偌大的套房里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踢掉高跟鞋，赤着脚，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。
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。
万家灯火，璀璨如星河。
我找到了我的手机，开机。
瞬间，无数条微信和未接来电，涌了进来。
屏幕疯狂地闪烁，像是在控诉我的罪行。
我一条都没看。
直接拉黑了顾伟和他全家人的联系方式。
然后，我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是一只高脚杯，里面盛着暗红色的酒液。
背景，是总统套房的落地窗，和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。
我知道。
这条朋友圈，会像一颗炸弹，在我的亲朋好友圈里，炸开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就是要让他们看到。
我苏晴，不是非要围着他们转的。
我的人生，我自己做主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走进浴室。
那是一个比我之前主卧还要大的浴室。
巨大的圆形浴缸，就安在窗边。
可以一边泡澡，一边欣赏夜景。
我放满热水，撒上玫瑰花瓣和精油。
将自己，完完全全地浸入温热的水中。
那一刻，所有的疲惫，所有的委屈，仿佛都随着水汽，蒸发了。
我靠在浴缸边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，像放电影一样，闪过这五年的点点滴滴。
第一次去顾伟家。
王秀莲拉着我的手，笑得一脸慈祥。
“小苏啊，我们家顾伟能找到你，真是他的福气。”
“以后，你就是我的亲闺女。”
呵呵，亲闺女。
谁家的亲闺女，是用来当牛做马的？
结婚时，我爸妈给了我三十万嫁妆。
王秀莲说，年轻人刚结婚，用钱的地方多，这钱她先替我们“保管”。
这一保管，就再也要不回来了。
婚房的首付，是我出的。
用的是我工作这些年，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。
房本上，却写着我和顾伟两个人的名字。
顾伟说：“反正我们是夫妻，写谁的名字都一样。”
当时，我信了。
现在想想，真是天真得可笑。
婚后，王秀莲以“照顾我们”为名，搬了进来。
从此，我的噩梦，就开始了。
她嫌我做的菜咸了淡了。
嫌我地拖得不干净。
嫌我下班晚了，耽误她看电视。
我买一件新衣服，她会念叨半天，说我败家。
我给我爸妈买点东西，她就阴阳怪气，说我胳膊肘往外拐。
而顾伟呢？
他永远只有一句话。
“她是我妈，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？”
“她年纪大了，你跟她计较什么？”
是啊。
她是你妈。
可我也是我爸妈的宝贝女儿啊！
凭什么，我就要无底线地退让？
小叔子顾强，更是个无底洞。
三十好几的人了，不务正业，天天换工作。
没钱了，就找顾伟。
顾伟没钱，就找我。
“嫂子，我最近手头有点紧，借我点钱呗。”
“嫂子，我看上一个新手机，你给我买呗。”
我拒绝过。
结果呢？
王秀莲一哭二闹三上吊。
“苏晴啊，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？”
“你是不是不想让顾强好？”
“他可是顾伟的亲弟弟啊！”
顾伟也在一旁帮腔。
“不就几千块钱吗？给他就是了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，分那么清干嘛？”
一家人？
呵呵。
你们把我当一家人了吗？
你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无限索取的提款机。
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保姆。
浴缸里的水，渐渐凉了。
我的心，也彻底冷了。
我从浴缸里站起来，裹上浴袍。
晚餐已经送来了。
精致的餐车上，摆着我点的所有菜。
佛跳墙的香气，浓郁扑鼻。
松鼠鳜鱼，造型精美。
八宝饭，甜糯诱人。
还有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。
我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坐在窗边的餐桌旁。
一个人，慢慢地品尝着这顿迟来的年夜饭。
这，才是我想要的除夕。
安静，自由，惬意。
没有指责，没有抱怨，没有无休止的索取。
我吃得很慢。
每一口，都像是在品味重生的滋味道。
酒，很好喝。
微醺的感觉，让人很放松。
我看着窗外的烟花，一朵接一朵地升空，绽放，然后消失。
像极了我的前半生。
绚烂过，也落寞过。
但从今晚开始，不一样了。
旧的烟花，已经落幕。
新的烟火，即将升起。
而这一次，点燃引线的人，是我自己。
我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朋友圈。
果不其然，已经炸了锅。
共同好友们的评论和私信，塞满了通知栏。
有惊讶的。
“我去！苏晴，你这是在哪儿？也太壕了吧！”
有羡慕的。
“晴姐，求带！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！”
也有担忧的。
“苏晴，你跟顾伟吵架了？大过年的，别闹脾气啊。”
我甚至看到了大姑姐的评论。
“哟，发财了啊？有钱在外面潇洒，没钱给家里买点年货？”
下面，还有几个亲戚在附和。
“就是，这儿媳妇当的，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。”
“顾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，娶了这么个败家娘们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直接把这几个人，也拉黑了。
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
我的世界，不需要这些嘈杂的声音。
我正准备放下手机，享受这难得的清静。
一个陌生的号码，打了进来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。
是我的大学同学，也是我曾经的追求者，沈浩。
“苏晴？是我，沈浩。”
他的声音，听起来有些不确定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码？”
我有些惊讶。
这个号码，是我的备用号，很少有人知道。
“我……我找李娜要的。”
李娜，是我的闺蜜。
“你找我，有事吗？”
我的语气，有些疏离。
毕业后，我们几乎就没联系过了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你朋友圈了。”
沈浩的声音，有些迟疑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一句“你还好吗”，让我的心，莫名地一颤。
有多久，没人问过我这句话了？
顾伟没有。
王秀莲更没有。
他们只会问我，饭做好了吗？地拖干净了吗？钱够不够花？
“我很好。”
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，听起来平静一些。
“前所未有的好。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苏晴，如果是……如果是跟顾伟吵架了，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儿？我去接你。”
他的话，让我有些意外。
也有些感动。
“不用了，谢谢你。”
我拒绝了他的好意。
“我真的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浩似乎松了口气。
“那……新年快乐。”
“新年快乐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手机屏幕，有些出神。
原来，这个世界上，还是有人会关心我的。
只是，我选错了人。
我把所有的好，都给了一个不值得的人。
把所有的温柔，都错付给了一个不懂珍惜的家庭。
夜，深了。
城市的喧嚣，渐渐退去。
我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。
床垫柔软得，像是躺在云朵里。
我却毫无睡意。
我在想，明天，我该怎么办？
回家？
不可能。
那个地方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。
离婚？
这个念头，一旦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是的，离婚。
必须离婚。
这样的婚姻，多维持一天，都是对我的凌迟。
可是，离婚，哪有那么容易？
房子，车子，财产……
还有顾伟和他那一家子，会善罢甘休吗？
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算了。
不想了。
车到山前必有路。
今天，我只想好好睡一觉。
睡一个，五年来，最安稳的觉。
我拉上窗帘，关掉所有的灯。
将自己，埋进柔软的被子里。
晚安，苏晴。
晚安，过去。
02
我这一觉，睡得天昏地暗。
没有闹钟。
没有婆婆的催促。
没有油烟和锅碗瓢盆的交响曲。
当我再次睁开眼时，窗外的阳光，已经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，洒了进来。
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下午两点。
我竟然睡了超过十二个小时。
伸了个懒腰，浑身上下的骨头，都发出了“咯咯”的脆响。
不是因为劳累，而是因为彻底的放松。
这种感觉，太久违了。
我慢悠悠地起床，走进浴室。
镜子里的我，虽然眼睛还有些浮肿，但气色，却比昨天好了太多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，消失了。
我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淡妆。
换上酒店准备好的，崭新舒适的浴袍。
然后，按下了客房服务的按钮。
“您好，苏女士。”
管家艾伦的声音，永远那么彬彬有礼。
“给我准备一份下午茶，送到房间来。”
“好的，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？”
“英式三层塔，司康要刚出炉的，配德文郡奶油和草莓酱。”
“再来一壶大吉岭红茶。”
我熟练地报出要求。
这些，都是我以前最喜欢，却没时间享受的东西。
结婚后，我的下午茶，变成了厨房里啃剩的半个馒头。
我的红茶，变成了灶台上烧开的自来水。
挂了电话，我拉开窗帘。
午后的阳光，温暖地洒在我身上。
楼下的城市，车水马龙，一片繁忙。
新年的第一天，人们都在走亲访友，互道祝福。
而我，却选择了一个人，在这高空之上，享受孤独。
但这孤独，并不寂寞。
它像一层保护罩，将我与外界的纷扰，隔绝开来。
让我可以静下心来，好好思考我的人生。
手机上，依然有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。
我猜，是顾伟换了号码打来的。
我懒得理会。
倒是李娜，给我发了好几条微信。
“祖宗！你玩真的啊？”
“朋友圈那地方是君悦？总统套房？”
“牛！实在是牛！我给你点一万个赞！”
“现在情况怎么样？那一家子没把你怎么样吧？”
我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文字，忍不住笑了。
我回她：“放心，姐好着呢。”
“好着呢？你可别吓我。你现在在哪儿？我去找你。”
“君悦酒店，3201。”
“等着！我马上到！”
李娜的行动力，永远这么强。
半个小时后，门铃响了。
我打开门，李娜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。
她先是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，确认我毫发无损后，才松了口气。
然后，她开始参观我的“新家”。
“我的天！苏晴，你这是捅了人生赢家的窝了吗？”
她摸摸这个，看看那个，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。
“这地毯，得是纯羊毛的吧？踩上去跟踩棉花似的。”
“这沙发，也太舒服了吧！陷进去就不想起来了。”
“还有这个落地窗！无敌江景啊！比我家那小阳台强一百倍！”
我笑着给她倒了杯茶。
“喜欢吗？喜欢就多住几天。”
李娜接过茶杯，一屁股陷进沙发里。
“我倒是想，可我怕我住上瘾了，回家看哪哪都不顺眼。”
她喝了口茶，然后表情严肃起来。
“说吧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真就因为一顿年夜饭？”
我点点头，把昨天发生的事情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。
从我进厨房，到我摔围裙，再到我甩门而出。
李娜听完，气得直拍大腿。
“这帮人，简直就是一群吸血鬼！”
“苏晴，我早就跟你说过，你不能太惯着他们！”
“你看看，你把他们惯成什么样了？一个个都当自己是皇亲国戚了！”
我苦笑一声。
“现在说这些，都晚了。”
“不晚！”
李娜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现在醒悟，一点都不晚！”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就这么一直住在酒店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准备，离婚。”
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心里异常平静。
李娜愣住了。
她定定地看着我，似乎想从我脸上，看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。
但她失望了。
我的表情，无比认真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嗯，想好了。”
“昨天晚上，我想了一夜。”
“这段婚姻，对我来说，就是一个牢笼。”
“我不想再在里面待下去了。”
李娜沉默了。
她知道我的脾气。
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。
一旦我做出了决定，就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
“好。”
良久，她吐出一个字。
“离！”
“这种男人，这种家庭，不值得你留恋！”
“财产怎么分？房子怎么办？你都想过吗？”
“我大概想了一下。”
我把我的初步想法，告诉了李娜。
“房子首付是我出的，我有转账记录。”
“这几年，我陆陆续续给小叔子转了不少钱，也都有记录。”
“还有我那三十万嫁妆，虽然被王秀莲拿走了，但当时取钱的凭证，我妈还留着。”
“我的要求不高，把我自己的钱拿回来，房子折价，属于我的部分，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李娜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“思路很清晰。”
“但打官司，不是那么简单的。”
“特别是这种离婚官司，牵扯到感情，很容易扯皮。”
“顾伟他们，肯定不会轻易妥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看着窗外，眼神坚定。
“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李娜是本市最好的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。
专打离婚官司。
她经手过的案子，就没有输的。
李娜笑了。
“没问题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。”
“保证帮你把这帮牛鬼蛇神，收拾得服服帖帖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。
“在正式起诉之前，我们得先看看对方的反应。”
“你猜，他们现在在干嘛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把他们都拉黑了。”
“拉黑就对了！”
李娜拿出自己的手机，打开了微信。
“让我来当一回战地记者，带你直击敌方阵营。”
她在一个共同的亲戚群里，找到了大姑姐的微信。
然后，点开了她的朋友圈。
最新的朋友圈，是今天早上发的。
九宫格图片。
全是昨天那桌被我“抛弃”的年夜饭。
有几道菜，明显是后来补的，卖相惨不忍睹。
配文是：
“某些人啊，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一大家子人等着她伺候，还耍大小姐脾气。走了好，走了我们吃得更香！没有你，地球照样转！”
下面，一堆亲戚在点赞评论。
“就是！这种儿媳妇，太不懂事了！”
“顾伟也是倒霉，怎么娶了这么个玩意儿。”
“离了算了，让她净身出户！”
李娜把手机递给我看。
“瞧瞧，这颠倒黑白的本事，真是祖传的。”
我看着那些恶毒的文字，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。
意料之中。
“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。”
我淡淡地说。
“别急，让他们再蹦跶一会儿。”
李娜划着手机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快看，顾伟发朋友圈了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顾伟的朋友圈，只有一张照片。
是他和他妈王秀莲的合影。
王秀莲躺在床上，盖着被子，脸色苍白，看起来很虚弱。
顾伟坐在床边，一脸愁容。
配文是：
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？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，换来的却是妻子的背叛和抛弃。大过年的，把老母亲气得卧病在床，我这个做儿子的，心如刀割。只求你，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，快回来吧。”
“我靠！”
李娜直接爆了粗口。
“这哥们不去当演员，真是屈才了！”
“这苦情戏，演得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还有王秀莲，昨天不还中气十足地骂人吗？今天就卧病在床了？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！”
我看着照片里，王秀莲那张“虚弱”的脸。
嘴角，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他们这是在给我施压呢。”
“想用舆论，逼我回去。”
“想让我背上‘不孝’‘无情’的骂名。”
“那他们也太小看你了。”
李娜说。
“你准备怎么回击？”
我拿起手机，不急不缓地，也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我选了一张，在总统套房的恒温泳池里拍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我穿着比基尼，趴在浮板上，背对着镜头。
阳光洒在我的背上，勾勒出紧致的线条。
背景，是碧蓝的池水，和窗外的高楼大厦。
配文，我只写了一句话：
“阳光、泳池、下午茶。新年的第一天，从爱自己开始。”
发完，我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“好了，让他们继续演。”
“我累了，要去游个泳，放松一下。”
李娜看着我，眼睛里，闪着光。
“苏晴，你变了。”
“以前的你，遇到这种事，只会自己偷偷地哭。”
“现在的你，像个女王。”
我笑了。
“人，总是要成长的。”
“有些跟头，摔一次就够了。”
“走，陪我一起去？”
“好啊！”
李娜兴奋地跳了起来。
“这么大的泳池，一个人游多没意思。”
“正好，我也带了泳衣。”
我们换上泳衣，走进了泳池区。
温暖的池水，包裹着身体，舒服极了。
我们像两条鱼一样，在水里嬉戏，打闹。
把所有的烦恼，都抛在了脑后。
游累了，我们就趴在池边，喝着果汁，聊着天。
聊我们大学时的趣事。
聊我们刚工作时的糗事。
聊我们对未来的憧憬。
仿佛，我们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。
夕阳西下，金色的余晖，洒满了整个房间。
我和李娜，躺在休息区的躺椅上，身上盖着柔软的毛巾。
“苏晴。”
李娜突然开口。
“你还记得沈浩吗？”
我的心，咯噔一下。
“怎么突然提起他？”
“他昨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李娜说。
“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。”
“他说，他看到你朋友圈了，很担心你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我让他别瞎掺和。”
李娜看着我。
“但他说，他只是想知道你安不安全。”
“苏晴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对他，是不是还有感觉？”
我别过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都过去那么多年了。”
“有什么感觉，也早就淡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李娜的语气，带着一丝怀疑。
“当年，要不是顾伟捷足先登，你跟沈浩，说不定早就成了一对。”
“我看得出来，他一直没忘了你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娜娜，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些。”
“我只想，尽快摆脱顾伟和他那一家子。”
“好吧。”
李娜见我不想多说，也就没再追问。
“不说他了。”
“我们来说说，下一步的计划。”
“顾伟他们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我猜，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准备怎么办？”
我坐起身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
“他们想玩，我就陪他们玩到底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最后，谁会输得一败涂地。”
李娜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苏晴。”
“放心，有我呢。”
“他们要是敢来硬的，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我跟李娜对视了一眼。
该来的，总会来的。
我按下免提键。
电话那头，传来顾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。
“苏晴！你长本事了啊！”
“敢拉黑我，还敢在外面住酒店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妈都快被你气死了！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是吗？”
“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“怎么没直接气过去呢？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毒妇！”
顾伟气得破口大骂。
“我告诉你，你马上给我滚回来！”
“不然，有你好看的！”
“滚回去？”
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顾伟，你是不是还没睡醒？”
“我凭什么要回去？”
“回去给你们当牛做马吗？”
“你……”
顾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苏晴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“你信不信，我现在就去酒店找你！”
“好啊。”
我慢悠悠地说。
“君悦酒店，3201。”
“我等着你。”
“不过我提醒你一句，这里安保很好。”
“你要是敢乱来，我保证，你会成为新年第一天，社会新闻的男主角。”
说完，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李娜在一旁，给我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霸气！”
“怼得好！”
“我估计，他现在肺都要气炸了。”
我笑了笑，心里却很清楚。
这，只是一个开始。
真正的硬仗，还在后头。
03
挂了顾伟的电话，我心里反而平静下来。
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，总是格外磨人。
现在，雷声已经响起，我只需要等着那倾盆大雨落下。
“他真的会来吗？”
李娜有些担心地问。
“以他的性格，会的。”
我太了解顾伟了。
他是一个极度爱面子，又没什么主见的男人。
我的行为，无疑是把他和他全家的脸，按在地上摩擦。
他如果不来找回场子，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，都抬不起头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报警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这里是君悦，不是他家客厅。”
“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他看清楚，我们之间，已经完了。”
李娜点点头，不再多说。
我们换好衣服，叫了晚餐。
依然是极尽奢华的菜品。
澳洲龙虾，神户牛排，黑松露意面。
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，告诉顾伟，告诉他全家。
离开他们，我过得更好。
晚餐刚吃到一半，门铃响了。
我和李娜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“来了”两个字。
我通过门上的可视电话，看到了门外的情景。
不止顾伟一个人。
他身后，还站着他妈王秀莲，他爸顾建国，还有他弟顾强。
一家人，浩浩荡荡，气势汹汹。
王秀莲的脸色，哪里有半分“卧病在床”的虚弱？
红光满面，精神矍铄，骂起人来，估计能再战五百年。
“苏晴！你个小贱人！开门！”
王秀莲在门外拍打着房门，声音尖利刺耳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！别给我装死！”
“你这个败家娘们，住这么好的酒店，花的是我们顾家的钱吧！”
“你给我滚出来！把钱还给我们！”
顾强也在一旁帮腔。
“嫂子，你这就没意思了啊。”
“大过年的，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？”
“你这样躲着，算怎么回事？”
顾伟则是一言不发，黑着一张脸，死死地盯着摄像头。
仿佛想用眼神，把我从里面揪出来。
李娜看着屏幕里这丑陋的一家，气得直发抖。
“这都什么人啊！简直是无赖！”
“苏晴，别开门！我们叫保安！”
我拉住她。
“别急。”
“让他们闹。”
“闹得越大，对我越有利。”
我拿起手机，不动声色地，按下了录音键。
然后，我走到门口，对着可视电话，冷冷地开口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
我的声音，通过扬声器传出去，清晰地回荡在走廊里。
门外的叫骂声，戛然而止。
“苏晴！你终于肯说话了！”
顾伟的声音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开门！”
“我为什么要开门？”
我反问。
“让你们进来，砸我的东西吗？”
“还是让你们进来，对我动手动脚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苏晴，你别血口喷人！”
王秀莲又嚷嚷起来。
“我们是来跟你讲道理的！”
“你身为顾家的儿媳妇，一声不吭就跑出来，还住这么贵的酒店，像话吗？”
“你把我们顾家的脸，都丢尽了！”
“顾家的脸？”
我笑了。
“王秀莲，你搞清楚。”
“我丢的是我自己的脸，花的是我自己的钱。”
“跟你们顾家，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
“从我走出那个家门开始，我就不是你们顾家的儿媳妇了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
王秀莲气得跳脚。
“只要你跟顾伟一天没离婚，你就是我们家的人！”
“你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！”
“规矩？”
我的声音，陡然拔高。
“你们家的规矩，就是让儿媳妇当牛做马，伺候你们全家老小吗？”
“你们家的规矩，就是心安理得地花着儿媳妇的钱，还对她呼来喝去吗？”
“如果是这样，那这规矩，谁爱守谁守去！”
“我，不伺候了！”
我的话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。
走廊里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连住在隔壁的客人，都打开门，探出头来看热闹。
酒店的保安，也闻讯赶来。
“几位，请保持安静，不要影响其他客人。”
保安队长严肃地警告道。
顾伟的脸，一阵红，一阵白。
他知道，再闹下去，只会更丢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，听起来平和一些。
“苏晴，我们进去谈，行吗？”
“这里人多眼杂，不好看。”
“不好看？”
我冷笑。
“现在知道不好看了？”
“昨天晚上，你们一家人，心安理得地坐在客厅里，等我一个人伺候的时候，怎么没觉得不好看？”
“我不想跟你们谈。”
“我们之间，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
“苏晴！”
顾伟的耐心，终于耗尽。
“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？”
“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，就这么不值钱吗？”
“感情？”
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顾伟，你跟我谈感情？”
“你把我当成免费保姆的时候，跟我谈过感情吗？”
“你妈欺负我，你让我忍着的时候，跟我谈过感情吗？”
“你弟弟一次又一次地从我这里拿钱，你觉得理所当然的时候，跟我谈过感情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顾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的脸色，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够了！”
一直沉默的公公顾建国，突然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，低沉而威严。
“苏晴，我知道你受了委屈。”
“你妈她，确实有不对的地方。”
“我代她，向你道歉。”
“但是，家和万事兴。”
“大过年的，闹成这样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你先开门，让我们进去。”
“我们坐下来，好好聊聊，把问题解决了。”
不得不说，姜还是老的辣。
顾建国这番话，软硬兼施，有理有据。
如果换做以前的我，可能真的会心软，会动摇。
但现在，不会了。
“解决问题？”
我隔着门，看着他那张貌似公允的脸。
“好啊。”
“那我们就来解决一下问题。”
“你们先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
“第一，我那三十万嫁妆，什么时候还给我？”
“第二，婚房的首付，是我个人财产，离婚后，房子怎么分？”
“第三，这五年来，我给顾强转过的每一笔钱，总共是二十一万七千块，什么时候还？”
我每说一条，顾家人的脸色，就难看一分。
当我把所有问题都抛出来后，他们所有人的脸，都黑得像锅底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王秀莲的声音，都在发抖。
“你这是要跟我们算总账啊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我反问。
“你们以为，我请你们来，是喝茶聊天的吗？”
“苏晴！你太过分了！”
顾强大叫起来。
“什么叫我还钱？那不是你自愿给我的吗？”
“再说了，我们是一家人，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？”
“一家人？”
我笑了。
“顾强，你搞清楚。”
“我要跟你哥离婚了。”
“从法律上讲，我们马上就不是一家人了。”
“你花的，是我的血汗钱。”
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……”
顾强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苏晴，你别逼我。”
顾伟的声音，阴冷得可怕。
“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，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“旧情？”
我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顾伟，我们之间，还有旧情可念吗？”
“在你眼里，我不过就是一个会挣钱的保姆而已。”
“现在，这个保姆不想干了，要辞职了。”
“你们不给我结算工资也就罢了，还想赖掉我给你们的投资款？”
“天底下，哪有这么好的事？”
我的话，彻底撕破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顾伟的脸，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突然像一头发疯的公牛，猛地撞向房门。
“苏晴！你给我开门！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！”
“砰！”
“砰！”
“砰！”
厚重的房门，被他撞得咚咚作响。
李娜吓得尖叫起来。
保安也立刻上前，试图拉住他。
“先生！请您冷静！不要破坏酒店财物！”
但顾伟已经失去了理智。
他一把推开保安，继续疯狂地撞门。
王秀莲和顾强，非但不阻止，还在一旁煽风点火。
“撞！给我狠狠地撞！”
“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给我揪出来！”
我看着屏幕里，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心里，一片冰冷。
这就是我爱了五年，付出了五年的男人。
这就是我曾经以为，可以托付终身的家人。
何其可悲。
何其可笑。
我没有再跟他们废话。
直接按下了酒店的紧急呼叫按钮。
同时，我也拨通了110。
“喂，110吗？”
“我要报警。”
“有人在君悦酒店3201房间门口，寻衅滋事，暴力砸门，威胁我的人身安全。”
我的声音，不大，但足以让门外的每一个人，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顾伟的动作，停住了。
王秀莲的叫骂声，也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们都愣住了。
似乎没想到，我会真的报警。
“苏晴！你疯了！”
顾伟难以置信地吼道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！你竟然报警？”
“家丑？”
我冷冷地回应。
“你们在我房门口，又打又砸，这已经不是家丑了。”
“这是犯罪。”
“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。”
很快，酒店的安保经理，带着一大队人马赶到了。
警察也来得很快。
当顾伟一家，被警察和保安团团围住的时候。
那场面，要多滑稽，有多滑稽。
我打开房门，和李娜一起走了出去。
我穿着精致的套装，妆容一丝不苟。
李娜跟在我身边，气场强大，像个女王的骑士。
我们俩，和狼狈不堪的顾伟一家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顾伟看到我，眼睛都红了。
“苏晴！”
他想冲过来，却被警察死死按住。
“你这个贱人！我要杀了你！”
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，摇了摇头。
“顾伟，我们完了。”
“法庭上见吧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一眼。
转身，对警察和酒店经理说：
“警察同志，他们刚才的行为，我的录音和走廊的监控，都可以作证。”
“酒店经理，这扇门，以及对其他客人造成的惊吓，我会要求他们照价赔偿。”
“至于我个人受到的精神损失，我的律师，会跟他们好好谈的。”
我指了指身边的李娜。
李娜冲他们微微一笑，递上了自己的名片。
“我是苏晴女士的代理律师，李娜。”
“关于后续的法律事宜，请直接联系我。”
当顾伟一家，看到李娜名片上“金牌离婚律师”的头衔时。
所有人的脸，都白了。
他们终于意识到，我不是在开玩笑。
我是来真的。
04
警察把顾伟一家带走了。
寻衅滋事，暴力威胁，够他们喝一壶的了。
走廊里，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看热闹的邻居，也纷纷缩回了房间。
酒店经理，一个劲地向我道歉。
“苏女士，非常抱歉，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。”
“作为补偿，您在酒店期间的所有消费，全部免单。”
“另外，为了您的安全考虑，我们已经为您升级了安保级别。”
我点点头，表示感谢。
回到房间，李娜兴奋地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“苏晴！你太帅了！”
“刚才那几下，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击！”
“有理有据，有节有度，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！”
我笑了笑，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。
只有一种，尘埃落定后的疲惫。
“我只是，不想再忍了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，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。
“娜娜，我是不是很绝情？”
“毕竟，他们是顾伟的家人。”
“绝情？”
李娜坐到我身边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苏晴，你记住。”
“你的善良，要带点锋芒。”
“对于那些不懂感恩，只会索取的人，你的任何一点心软，都是对自己的残忍。”
“他们把你当家人的时候，你怎么对他们都不过分。”
“但他们把你当外人，当工具的时候，你就没必要再跟他们讲什么情分。”
我看着她，眼眶有些湿润。
“谢谢你，娜娜。”
“有你这个朋友，真好。”
“嗨，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李娜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接下来，你就好好休息。”
“剩下的事情，交给我。”
“我保证，帮你争取到最大的利益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真的就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。
做做SPA，健健身，游游泳。
或者，就只是躺在窗边的贵妃椅上，看看书，听听音乐。
我把所有的烦恼，都交给了李娜。
而李娜，也确实没有让我失望。
她很快就组建了一个律师团队，开始着手准备起诉的材料。
银行流水，转账记录，聊天截图，证人证言……
所有能证明我在这段婚姻中付出的证据，都被她一一搜集起来。
顾伟那边，在被拘留了24小时后，放了出来。
出来后，他没有再来找我。
也没有再打电话骚扰我。
世界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。
我问李娜：“他们这是放弃了？”
李娜冷笑一声。
“放弃？怎么可能。”
“他们不过是在憋大招而已。”
“我猜，他们现在一定在到处找律师，想跟我们打擂台。”
“不过，没关系。”
“在本市，论打离婚官司，我李娜说第二，没人敢说第一。”
李娜的自信，给了我很大的安慰。
我也开始为自己，规划未来。
我给公司人事部发了邮件，申请了长假。
然后，我开始在网上看房子。
我不想再住在那个充满了不好回忆的城市。
我想换一个地方，重新开始。
我看中了一个海滨城市的房子。
不大，但有一个很大的阳台。
推开窗，就能看到大海。
我想，等离婚的事情解决了，我就去那里。
买下那套房子。
养一只猫，种一阳台的花。
每天，吹着海风，看着日出日落。
那样的生活，才是我想要的。
就在我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。
一个意想不到的人，联系了我。
是沈浩。
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。
“苏晴，我看到新闻了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新闻？
什么新闻？
我心里一惊，立刻打开了本地的新闻APP。
头条的位置，赫然是一条社会新闻。
标题是：《豪门梦碎？女子除夕夜愤然离家，丈夫一家大闹七星酒店》。
新闻里，详细地描述了那天晚上，顾伟一家在君悦酒店门口撒泼打滚的全过程。
虽然隐去了我们的真实姓名，但配上了酒店监控的模糊截图。
明眼人一看，就知道是谁。
下面的评论区，已经炸了锅。
大部分人，都在谴责男方一家的无赖行径。
“这一家子，真是极品！”
“娶了媳妇不是用来当保姆的，这个道理都不懂吗？”
“支持女方！赶紧离婚！远离垃圾人！”
当然，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。
“一个巴掌拍不响，女的肯定也有问题。”
“大过年的，把事情闹这么大，一点情面都不留，太狠了。”
“住得起总统套房，还在乎那点保姆费？装什么呢？”
我看着那些评论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没想到，事情会闹得这么大。
我回了沈浩的微信。
“我没事，谢谢关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浩很快回复。
“别被那些网络喷子影响了心情。”
“你做得对。”
“任何时候，都要先爱自己。”
他的话，像一股暖流，淌过我的心田。
“你……怎么会看到这个新闻？”
我有些好奇。
他不是在国外吗？
“我一个朋友转发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，他好像在酒店门口，看到了顾伟。”
“我一猜，就知道是你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“苏晴。”
他又发来一条。
“如果你需要帮助，随时可以找我。”
“无论是什么事。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久久没有回复。
我不知道，该怎么回应他的好意。
我们之间，隔了太多的时间和距离。
我不想，再给他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正当我纠结的时候，李娜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她的声音，听起来有些凝重。
“苏晴，情况有变。”
“顾伟那边，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吴德。”
“吴德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，我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“对，就是那个号称‘婚姻绞肉机’的吴德。”
李娜的语气，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这个人，为了赢官司，不择手段。”
“最擅长的，就是抓住对方的道德瑕疵，进行无差别攻击。”
“很多女的，都在他手里吃过大亏。”
“被他描绘成拜金，出轨，不守妇道的形象，最后净身出户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他能有什么证据，攻击我？”
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“就怕他无中生有，颠倒黑白。”
李娜叹了口气。
“比如，你这次住总统套房的事情。”
“他完全可以说，你是一个奢侈浪费，不顾家庭的女人。”
“再把你朋友圈一晒，很容易就能引导舆论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李娜顿了顿。
“你跟沈浩的联系，他会不会也拿来做文章？”
我的心，猛地一揪。
“我们只是普通同学，清清白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在吴德那种人嘴里，白的也能说成黑的。”
“苏晴，接下来的仗，不好打了。”
“我们要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的心情，瞬间跌入了谷底。
我没想到，顾伟会这么狠。
请来这么一个无赖律师，来对付我。
他是想把我，往死里整啊。
我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
脑子里，一团乱麻。
我该怎么办？
难道，我真的要被那个叫吴德的律师，泼上一身脏水吗？
难道，我这五年的付出，最后，真的要以净身出户收场吗？
我不甘心！
我绝对不甘心！
我拿起手机，想给李娜打电话，让她无论如何，都要帮我打赢这场官司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陌生的号码，又打了进来。
我以为，又是哪个记者。
烦躁地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！哪位！”
我的语气，很冲。
电话那头，却传来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声音。
是顾伟。
他的声音，听起来，异常的疲惫和沙哑。
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愤怒。
“苏晴，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还打电话给我干什么？”
“想看我笑话吗？”
“不，不是的。”
顾伟的声音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苏晴，我们……我们能不离婚吗？”
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们不离婚了，好不好？”
顾伟的声音，带着哭腔。
“我错了，苏晴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这几天，我想了很多。”
“没有你的日子，家里一团糟。”
“我妈不会做饭，我弟什么都不干，我爸天天唉声叹气。”
“我才知道，原来你为这个家，付出了那么多。”
“是我混蛋，是我没有珍惜你。”
“你回来吧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保证，以后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“我让我妈搬出去住，让我弟把钱还给你。”
“只要你回来，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他的话，听起来，是那么的真诚。
真诚得，让我有些恍惚。
这，还是那个对我呼来喝去，觉得我所有付出都理所当然的顾伟吗？
难道，他真的悔改了？
我的心，有了一丝动摇。
毕竟，五年的感情，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
我曾经，是那么深地爱过他。
“苏晴，你在听吗？”
顾伟的声音，小心翼翼。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真的不能没有你。”
我沉默了。
脑子里，天人交战。
理智告诉我，不能相信他。
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。
但情感上，我却又有一丝不舍。
或许，我应该，再给他一次机会？
或许，他真的会改变？
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。
电话那头，突然传来王秀莲压低了的声音。
“儿子，她怎么说？同意了吗？”
顾伟似乎捂住了话筒，但声音还是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。
“妈，你别急，我正跟她说呢。”
“你快点啊！那个吴律师说了，只要能把她骗回来，让她撤诉，咱们就能省一大笔钱！”
“到时候，房子还是我们的，她的钱，一分也别想拿走！”
“等风头过去了，她还不是得乖乖听我们的话！”
“我知道了妈，你小点声！”
顾伟的声音，有些不耐烦。
然后，他又对着话筒，换上了那副深情款款的语气。
“老婆，我错了，你快回来吧，妈知道错了。”
我听着他虚伪的表演，只觉得一阵恶心。
“真的？”
我故意问道。
“真的！我发誓！”
顾伟信誓旦旦。
“你赶紧回来把家里收拾一下吧，都快成猪窝了。哦对了，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楼下超市买两瓶醋，家里的没了。”
我的心，彻底沉入了冰窖。
“还有呢？”
我冷冷地问。
“还有，你卡里不是还有你去年发的年终奖吗？我弟说想换个新手机，你先转五万给他，让他高兴高兴，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05
“呵呵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原来，这才是他们的真实目的。
骗我回去，继续当他们的保姆和提款机。
原来，那所谓的忏悔，所谓的挽留，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而我，刚才竟然还差点就信了。
我真是，天底下最大的傻瓜。
“顾伟。”
我的声音，冷得像冰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特别好骗？”
电话那头的顾伟，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老婆，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一字一句地，清晰地说道。
“意思就是，你的戏，演完了。”
“奥斯卡，欠你一座小金人。”
“顺便，也替我谢谢你妈，和那个吴律师。”
“给我上了，如此生动的一课。”
说完，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然后，我把刚才的通话录音，原封不动地，转发给了李娜。
并附上了一句话：
“娜娜，不用再手下留情了。”
“我要他们，身败名裂，一无所有。”
李娜很快就回复了。
只有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
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，心里，一片空明。
最后一丝留恋，最后一丝不舍，都在刚才那通电话里，烟消云散了。
从现在开始，我的心里，只剩下两个字。
复仇。
我给公司老板打了个电话。
他是我们这个行业里的领军人物，人脉很广。
我把我的情况，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。
并提到了吴德这个律师。
老板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苏晴，你放心。”
“这个吴德，在圈子里的名声，早就臭了。”
“只不过，一直没人抓到他的把柄。”
“你这份录音，来得正好。”
“这件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安心休假，等我的好消息。”
有了老板的保证，我心里，有了底。
我知道，吴德的好日子，到头了。
一个律师，教唆当事人做伪证，欺骗对方。
这在行业内，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丑闻。
果然，第二天。
一则重磅新闻，引爆了整个本地的法律圈。
《金牌律师吴德被爆教唆当事人欺诈，律师执照或被吊销》。
新闻里，附上了我那段通话录音的音频。
虽然做了变声处理，但内容，一清二楚。
吴德和他所在的律师事务所，立刻被推上了风口浪尖。
律协也宣布，正式介入调查。
我看着新闻，心里，涌起一阵快意。
这，只是第一步。
顾伟，王秀莲，顾强……
你们一个，都别想跑。
我给李娜打了电话。
“娜娜，可以把我们的诉状，递上去了。”
“另外，再追加一条。”
“我要告顾伟，婚内出轨。”
“什么？”
李娜大吃一惊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
我说。
“但是，直觉告诉我，他一定有问题。”
“一个男人，如果不是心里有鬼，怎么可能对妻子的付出，如此心安理得，如此无动于衷？”
“苏晴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李娜的语气，很严肃。
“没有证据，在法庭上，是不能乱说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，我需要你，帮我找证据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找一个，能让顾伟放松警惕的人。”
我的脑海里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。
“沈浩。”
李娜愣住了。
“沈浩？他能行吗？”
“他可以。”
我说。
“顾伟一直把他，当成我的潜在威胁。”
“如果沈浩出现，并且表现出对我的追求。”
“顾伟一定会方寸大乱。”
“人在慌乱的时候，最容易露出马脚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不是有点太利用他了？”
李娜有些犹豫。
“我会跟他解释清楚。”
我说。
“如果他不愿意，我不会勉强。”
我拨通了沈浩的视频电话。
当他的脸，出现在屏幕上时，我的心，还是不争气地，漏跳了一拍。
他瘦了些，也黑了些。
但眼神，依旧清澈明亮。
“苏晴？”
他看到我，有些惊讶。
“怎么突然打视频过来了？”
“沈浩，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我开门见山，把我的计划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。
包括，我怀疑顾伟出轨，以及我想利用他，来刺激顾伟，寻找证据的想法。
说完，我紧张地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，这个要求，很过分。”
“如果你不愿意，没关系，我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沈浩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，我以为他要拒绝了。
他却突然笑了。
“苏晴，你把我当什么人了？”
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别说只是演一场戏，就算是上刀山，下火海，我也在所不辞。”
他的话，让我眼眶一热。
“谢谢你，沈浩。”
“傻瓜，跟我说什么谢谢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温柔得，能滴出水来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行动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我说。
“我怕夜长梦多。”
“好。”
沈浩点点头。
“我明天就订机票回国。”
“到时候，听你指挥。”
挂了视频，我的心里，百感交集。
有感动，有愧疚，也有一丝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但现在，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我的当务之急，是打赢这场仗。
沈浩的行动力，比我想象的还要快。
第二天下午，他就出现在了君悦酒店的大堂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。
整个人，英俊挺拔，气度不凡。
引得大堂里，不少人都纷纷侧目。
他直接走到前台。
“你好，我找苏晴女士。”
“请问，是3201的苏晴女士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她现在，方便见客吗？”
前台小姐，立刻拨通了我的内线电话。
“苏女士，楼下有位沈先生找您。”
“让他上来吧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走到门口，打开了门。
很快，沈浩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。
他看到我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他把花递给我。
“送给你。”
我接过花，闻了闻。
很香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请我进去坐坐吗？”
我侧身，让他进来。
他走进房间，环顾四周。
“不错嘛。”
“看来，没有顾伟，你过得更好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是当然。”
“对了，你吃饭了吗？”
“还没呢，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。”
“那正好，我们一起吃。”
我叫了客房服务，点了一桌子丰盛的菜。
我们俩，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，边吃边聊。
聊他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。
聊我这些年在婚姻里的委屈。
我们聊得很投机，仿佛有说不完的话。
吃完饭，沈浩提议。
“待在酒店里多闷啊。”
“我带你出去兜兜风吧。”
我想了想，同意了。
这几天，我一直把自己关在酒店里，也确实有些憋坏了。
沈浩租了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。
我们俩，沿着滨海大道，一路飞驰。
海风吹拂着我的头发，也吹散了我心里的阴霾。
我忍不住，对着大海，大声地喊了出来。
“顾伟！你这个混蛋！”
“王秀莲！你这个老巫婆！”
“我苏晴，跟你们没完！”
喊完，我畅快地大笑起来。
沈浩在一旁，也跟着我笑。
“爽吗？”
“爽！”
“那就再喊几声。”
我们俩，就像两个疯子一样，在海边大喊大叫。
把所有的不快，都发泄了出来。
晚上，沈浩送我回酒店。
在酒店门口，他突然拉住我的手。
“苏晴，明天，陪我去看一场电影，好吗？”
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像个孩子。
我知道，我们的这场“戏”，已经正式开演了。
我也知道，在酒店的某个角落，一定有一双眼睛，在死死地盯着我们。
那双眼睛，属于顾伟派来的私家侦探。
而我，就是要让他看到。
看到我苏晴，离开了他顾伟，照样可以有男人追，有男人爱。
照样可以，活得光鲜亮丽。
第二天，我跟沈浩，真的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。
一起去看了电影。
一起去逛了商场。
沈浩给我买了很多东西。
衣服，包包，首饰……
全都是我以前，舍不得买的奢侈品。
我拒绝。
他说：“就当是我，提前预支的女朋友福利。”
我看着他，说不出话来。
晚上，我们去了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吃饭。
餐厅里，灯光昏暗，音乐悠扬。
气氛，暧昧到了极点。
沈浩突然，从口袋里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打开，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。
“苏晴，送给你。”
我吓了一跳。
“这太贵重了，我不能收。”
“不，你必须收下。”
沈浩的眼神，无比认真。
“苏晴，我知道，我们现在是在演戏。”
“但我的心，是真的。”
“从大学第一眼看到你，我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“这么多年，我一直没有忘记你。”
“现在，你终于自由了。”
“我想，光明正大地，追求你。”
“你，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？”
他的告白，来得如此突然。
让我，措手不及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，乱成一团。
我承认，我对他，不是没有感觉。
但是，我刚刚才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。
我真的，还有勇气，再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吗？
我害怕。
我怕自己，会再次受到伤害。
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。
餐厅的门，突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顾伟，像一头暴怒的狮子，冲了进来。
他身后，还跟着那个私家侦探，手里举着相机，对着我们一顿狂拍。
“苏晴！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！”
顾伟指着我，破口大骂。
“我还没跟你离婚呢！你就敢在外面勾搭野男人！”
“还让他给你买这么贵的东西！”
“你真是贱到骨子里了！”
06
顾伟的出现，虽然在我的意料之中。
但他的反应，比我想象的，还要激烈。
他双眼通红，面目狰狞，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。
餐厅里所有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我们这一桌。
有好奇，有鄙夷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。
我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。
一个“婚内出轨”的“荡妇”。
沈浩立刻站起身，挡在我面前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“我是她老公！”
顾伟指着自己的鼻子，吼道。
“我才是她法律上的丈夫！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敢勾引我老婆！”
说着，他挥起拳头，就要朝沈浩脸上打去。
沈浩也不是吃素的。
他侧身一躲，轻松地避开了顾伟的拳头。
然后，反手一扣，就将顾伟的手腕，死死地钳住。
“啊！”
顾伟发出一声惨叫。
“放手！你给我放手！”
“这位先生，请你冷静一点。”
沈浩的声音，沉稳而有力。
“苏晴已经决定要跟你离婚了。”
“你现在这种行为，属于骚扰和诽谤。”
“如果你再不离开，我就报警了。”
“报警？”
顾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报警啊！”
“我倒要让警察来看看，这对狗男女，是怎么背着我偷情的！”
他一边喊，一边示意那个私家侦探。
“拍！给我使劲拍！”
“把他们的脸，都拍清楚！”
“明天，我就让他们上头条！”
私家侦探的闪光灯，不停地闪烁。
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。
我从沈浩身后走出来，冷冷地看着顾伟。
“顾伟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“我闹？”
顾伟指着我，手都在发抖。
“苏晴，你还有没有良心？”
“我为了挽回你，低声下气地求你。”
“你呢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？”
“转头就跟别的男人，在这里卿卿我我！”
“你对得起我吗？”
“对得起你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无比讽刺。
“顾伟，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。”
“这五年，你对得起我吗？”
“我为你洗衣做饭，为你操持家务，为你生儿育女……”
哦，不对，我们还没有孩子。
幸好，没有孩子。
“我为你家付出了我的一切，你回报给我的是什么？”
“是理所当然，是变本加厉，是无情的背叛！”
“现在，你有什么资格，站在这里，指责我？”
我的话，像一把把尖刀，刺向顾伟。
他的脸色，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我……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？”
他还在嘴硬。
“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！”
“是吗？”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了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，是顾伟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，在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。
两人举止亲密，搂搂抱抱，最后，一起上了一辆车。
这段视频，是沈浩动用他的关系，从那个私家侦探手里，高价买来的。
原来，这个私家侦探，不仅在跟踪我。
也在跟踪顾伟。
是顾伟的那个“小三”，雇来收集顾伟出轨证据的。
真是，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。
当顾伟看到视频里，那个熟悉的身影时。
他的脸，瞬间血色尽失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他结结巴巴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怎么？不认识了？”
我把手机，凑到他面前。
“这个女人，叫张瑶，是你公司的实习生，对吧？”
“你们俩，在一起多久了？”
“三个月？还是半年？”
“你给她租的房子，一个月多少钱？”
“你给她买的那个香奈儿包包，花了我多少工资？”
我每问一句，顾伟的脸色，就苍白一分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。
他想不通，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“苏晴，你……你调查我？”
“没错。”
我坦然承认。
“我不仅调查了你，我还知道，你为了讨好她，挪用了公司的公款。”
“数额，还不小。”
“你说，如果我把这些证据，都交给你们老板，和警察。”
“你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“不！不要！”
顾伟彻底慌了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，跪倒在我面前。
“老婆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他抱着我的腿，痛哭流涕。
“我是一时糊涂！是那个狐狸精勾引我的！”
“我爱的人，一直都是你啊！”
“你原谅我这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马上就跟她断了！我把所有的钱，都还给你！”
“求求你，不要告我！我不能坐牢啊！”
餐厅里，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“捉奸丈夫”，转眼间，就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这反转，比电影还精彩。
那个私家侦探，也傻眼了。
他手里的相机，都忘了按快门。
我看着跪在我脚下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顾伟。
心里，没有一丝怜悯。
只有，无尽的恶心。
我一脚，把他踹开。
“滚！”
“别用你的脏手，碰我！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里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。
“顾伟，你以为，你现在求饶，还有用吗？”
“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，我们之间，就彻底完了。”
“你不是想让我上头条吗？”
“好啊。”
“我成全你。”
我拿起手机，把那段视频，直接发到了我们公司的内部群里。
群里，有几百号人。
包括，公司的所有高层。
然后，我又把视频，发给了几个相熟的媒体记者。
我知道，明天一早。
顾伟和他那个小三，就会成为全城最大的笑话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把手机，扔到桌子上。
“顾伟，游戏结束了。”
“等着收我的律师函，和警察的传票吧。”
说完，我拿起我的包，挽着沈浩的胳膊。
“我们走。”
沈浩点点头，护着我，走出了餐厅。
留下一地鸡毛，和跪在地上，面如死灰的顾伟。
走出餐厅，外面的空气，格外清新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感觉，整个人都轻松了。
“谢谢你，沈浩。”
我由衷地对他说。
“如果不是你，我不可能这么快，就找到证据。”
“傻瓜，又跟我说谢谢。”
沈浩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我说过，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现在，那个渣男，已经解决了。”
“接下来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我……”
我看着他，一时语塞。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那，要不要考虑一下，跟我去国外？”
沈浩的眼神，充满了期待。
“我在那边，有自己的公司，有房子，有车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，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我可以让你，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”
他的话，让我心动。
去一个全新的环境，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。
这听起来，确实很诱人。
但是……
“沈浩，你让我想想，好吗？”
我需要时间，来消化这一切。
也需要时间，来确定自己的心。
“好。”
沈浩没有逼我。
“我给你时间。”
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支持你。”
他送我回了酒店。
在门口，他给了我一个，轻轻的拥抱。
“晚安，苏晴。”
“晚安。”
回到房间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怎么也睡不着。
我的脑海里，一会儿是顾伟跪地求饶的丑态。
一会儿是沈浩深情告白的眼神。
我的心，乱了。
我不知道，我该何去何从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被李娜的电话吵醒了。
她的声音，兴奋得，像是中了五百万。
“苏晴！你火了！”
“你快看新闻！”
我打开手机，铺天盖地，都是关于顾伟的新闻。
《知名企业中层干部婚内出轨，挪用公款包养小三，原配妻子手撕渣男！》
《年度最爽复仇！从受气包到女王，她只用了一个星期！》
《论手撕渣男的正确姿势，这位女士，堪称教科书！》
新闻里，不仅有顾伟出轨的视频。
还有我之前摔围裙，住总统套房，以及在餐厅反击的全过程。
不知道是哪个“好心人”，把这些素材，都整合到了一起。
我，彻底成了一个“网红”。
一个，独立、清醒、勇敢的，新时代女性的代表。
我的微博，一夜之间，涨了十几万粉丝。
私信箱里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留言。
有支持我的。
“姐姐好飒！粉了粉了！”
“看得我热血沸腾！对付渣男，就该这样！”
有向我求助的。
“晴姐，我也遇到了跟你类似的情况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我老公也出轨了，但我没有你的勇气，我好痛苦。”
还有，向我取经的。
“姐姐，求一份手撕渣男的攻略，在线等，急！”
我看着这些留言，哭笑不得。
我没想到，我自己的家事，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。
但同时，我也感到了一丝欣慰。
我的经历，或许，能给那些，同样在婚姻中受苦的女性，带来一些勇气和力量。
让她们知道，她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让她们知道，离开错的人，才能遇到对的风景。
就在这时，李娜的电话，又打了进来。
“苏晴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”
“顾伟的公司，已经把他开除了。”
“并且，以职务侵占罪，向警方报了案。”
“他现在，已经被刑事拘留了。”
“还有，他那个小三，也被公司开除了。”
“听说，她还怀了顾伟的孩子，现在正闹着，要去医院打胎呢。”
“真是，一出好戏啊。”
我听着，心里，却没有太大的波澜。
这一切，都是他们咎由自取。
“那……王秀莲他们呢？”
我问。
“他们啊。”
李娜笑了。
“自从顾伟出事后，他们就跟疯了一样。”
“天天跑到我们律所来闹。”
“说都是你害了他们儿子。”
“让我们撤诉，放顾伟一马。”
“我没理他们。”
“昨天，王秀莲还在我们律所门口，撒泼打滚，说要死给我们看。”
“结果，被保安直接拖走了。”
“现在，估计正躲在家里，哭天抢地呢。”
我想象着那个画面，忍不住，叹了口气。
可怜之人，必有可恨之处。
如果不是他们一再地纵容和压榨。
顾伟，或许，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而我，也不会被逼到，绝地反击。
“苏晴，我们的离婚官司，下周开庭。”
李娜说。
“顾伟现在，是戴罪之身，又背着婚内出轨和转移财产的实锤。”
“这场官司，我们赢定了。”
“法院会把房子，判给你。”
“他婚内转移的财产，也需要全部归还。”
“另外，你还可以向他，索要精神损害赔偿。”
“你，终于可以，彻底摆脱他们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应了一声，心里，却有些空落落的。
这场，持续了近半个月的战争，终于要结束了。
我赢了。
赢得，彻彻底底。
可是，为什么，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呢？
07
开庭那天，天气很好。
阳光明媚，万里无云。
我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，和李娜一起，走进了法院。
在被告席上，我看到了顾伟。
他穿着囚服，戴着手铐，短短几天，像是老了十几岁。
头发花白，面容憔悴，眼神空洞。
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。
在旁听席上，我看到了王秀莲和顾建国。
他们俩，也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，佝偻着背，满脸愁容。
看到我，王秀莲的眼睛里，迸发出怨毒的光。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骂我。
却被顾建国，一把拉住。
他冲我，摇了摇头，眼神里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有悔恨，有无奈，也有一丝，恳求。
我别过头，没有再看他们。
庭审的过程，很顺利。
几乎是，一边倒的碾压。
李娜准备的证据，无懈可击。
银行流水，转账记录，通话录音，出轨视频……
一桩桩，一件件，都像是一记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顾伟的头上。
他请的那个新律师，一个刚出茅庐的年轻人，全程，几乎没有发言的机会。
只能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当事人，被按在地上，反复摩擦。
顾伟从头到尾，一言不发。
只是，低着头，沉默地接受着，法官的审判。
最后，法官当庭宣判。
我和顾伟的婚姻关系，正式解除。
婚内共同财产，那套房子，归我所有。
顾伟需要，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，搬离。
顾伟婚内转移的，用于包养小三的财产，共计三十五万元，需全部返还给我。
另外，顾伟还需向我支付，精神损害赔偿金，十万元。
当我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。
我的心里，没有激动，也没有喜悦。
只有一种，如释重负的平静。
终于，结束了。
这场，长达五年的噩梦，终于，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走出法院，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。
李娜兴奋地抱着我。
“我们赢了！苏晴！我们赢了！”
我笑了笑，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娜娜，谢谢你。”
“这段时间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
李娜松开我，看着我。
“接下来，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想好，要不要跟沈浩去国外了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我想，先一个人，静一静。”
“也好。”
李娜点点头。
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支持你。”
“走，为了庆祝你重获新生，今天我请客！”
“我们去吃大餐！”
我没有拒绝她的好意。
我们找了一家，我最喜欢的川菜馆。
点了一桌子，红彤彤的菜。
我们俩，一边吃，一边喝。
聊了很多，很多。
从晚上，一直聊到深夜。
我喝了很多酒。
把这五年来的委屈，不甘，和痛苦，都随着眼泪和酒精，发泄了出来。
李娜一直，默默地陪着我。
给我递纸巾，给我倒酒。
最后，我喝断片了。
等我再醒来的时候，已经是在君悦酒店的床上了。
头，疼得快要炸开。
我挣扎着，坐起身。
看到床头柜上，放着一杯温水，和一碗，热气腾腾的醒酒汤。
旁边，还有一张纸条。
是沈浩的字迹。
“醒了就把汤喝了，会舒服一点。”
“我给你叫了早餐，在客厅。”
“我公司有点急事，先回去了。”
“等我回来，找你。”
我看着纸条，心里，暖暖的。
我端起醒酒汤，一饮而尽。
胃里，舒服了很多。
我掀开被子，下了床。
走到客厅，餐桌上，果然摆着丰盛的早餐。
我没什么胃口。
只是，坐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的城市，发呆。
我在想，我的未来，到底该怎么走。
是接受沈浩，去国外开始新生活？
还是，留在这里，靠自己，闯出一片天？
我不知道。
我的心里，很乱。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，是苏晴女士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。
是顾建国。
“是我。”
我的声音，有些冷。
“你找我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苏晴，我……我能跟你，见一面吗？”
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我们之间，没什么好见的了。”
我直接拒绝。
“我知道，你恨我们。”
顾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是我们，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是，我求求你，看在……看在顾伟，曾经也真心爱过你的份上，见我一面，好吗？”
“就一面。”
“我有些话，想跟你说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好吧。”
最终，我还是心软了。
“在哪里见？”
“就在你住的酒店楼下，那家咖啡馆，可以吗？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换了身衣服，下了楼。
咖啡馆里，人不多。
我一眼，就看到了，坐在角落里的顾建国。
他比法庭上，看起来，更老了。
头发，几乎全白了。
背，也更驼了。
看到我，他挣扎着，站起身。
“苏晴，你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想跟我说什么？”
我开门见山。
“苏晴，我……我是来，跟你道歉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，掏出一个，旧旧的信封。
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里面，是三十万。”
“是你当年的嫁妆。”
“我知道，现在还给你，已经晚了。”
“但这是，我们顾家，欠你的。”
我看着那个信封，没有动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他又拿出一张银行卡。
“这里面，是二十二万。”
“是顾强，这些年，从你那里拿的钱。”
“我们把老家的房子，卖了，才凑齐的。”
“密码，是你的生日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，五味杂陈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是想用钱，来弥补你们的过错吗？”
“不是的。”
顾建国摇摇头，老泪纵横。
“我只是，想求个心安。”
“苏晴，我知道，我们一家，都对不起你。”
“特别是王秀莲，她……她被我们惯坏了。”
“从小，她就是家里最小的，上面有哥哥姐姐宠着。”
“嫁给我之后，我又事事顺着她。”
“所以，她才会变得，那么自私，那么刻薄。”
“她不是不喜欢你，她只是，觉得所有的儿媳妇，都应该那样。”
“都应该，为婆家，当牛做马。”
“这是，她的错，也是我的错。”
“是我，没有教好她。”
“也没有，教好顾伟和顾强。”
他擦了擦眼泪，继续说。
“顾伟他，其实，本性不坏。”
“他只是，太懦弱了，太没主见了。”
“从小，他就在他妈的强势下长大。”
“他不敢反抗，也不懂反抗。”
“所以，才会一次又一次地，让你受委屈。”
“至于他出轨……”
顾建国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那是他，罪有应得。”
“怨不得别人。”
“现在，他被判了三年。”
“也算是，为他的所作所为，付出了代价。”
“我们顾家，完了。”
“房子没了，儿子坐牢了，名声也臭了。”
“这都是，报应啊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。
“苏晴，我不求你，能原谅我们。”
“我只求你，别再恨我们了。”
“把这些钱，收下。”
“然后，忘了我们，开始你自己的新生活吧。”
“你是个好姑娘，你值得，更好的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冲我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然后，转身，蹒跚地，走出了咖啡馆。
我看着他，佝偻的背影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心里，说不出的难受。
我没有去拿桌上的钱和卡。
我只是，静静地坐着。
眼泪，不知不觉地，流了下来。
我恨他们吗？
恨。
我曾经，恨不得他们，都去死。
但是现在，看着他们，一个个，都遭到了报应。
顾伟坐牢，王秀莲疯癫，顾家败落。
我的心里，却没有想象中的，那么痛快。
反而，有一种，说不出的空虚和悲凉。
这场战争，我赢了。
但，我赢得，并不快乐。
因为，我也是一个，失败者。
我输掉了，五年的青春。
输掉了，对爱情和婚姻的，所有美好幻想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李娜打了电话。
“娜娜，顾建国来找我了。”
我把事情，跟她说了一遍。
“那钱，你收了吗？”
李娜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说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收了那笔钱，就好像，我这五年的付出，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一样。”
“我不想那样。”
“傻瓜。”
李娜叹了口气。
“那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你不收，他们也不会心安。”
“这样吧，我帮你去处理。”
“我以你的名义，把钱收下。”
“然后，再以你的名义，捐给慈善机构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“好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就这么办吧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感觉，心里，轻松了一些。
我站起身，走出了咖啡馆。
外面的阳光，依旧灿烂。
我抬起头，眯着眼睛，看着天空。
我想，我是时候，该做出选择了。
08
我没有立刻联系沈浩。
我先回了一趟，我自己的小公寓。
那个，我婚前买下的，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小窝。
已经，很久没有回来过了。
推开门，一股灰尘的味道，扑面而来。
我打开窗，让阳光和新鲜空气，流淌进来。
我开始，打扫卫生。
把地板，擦得一尘不染。
把家具，擦得光可鉴人。
把所有的旧物，都打包，扔掉。
包括，所有和顾伟有关的东西。
他的照片，他的衣服，他送我的礼物……
我把它们，一件一件地，扔进垃圾袋。
每扔一件，就感觉，心里的包袱，又轻了一分。
最后，我只留下了一样东西。
是我们结婚时，拍的婚纱照。
照片上，我笑得，一脸幸福。
顾伟也笑得，一脸温柔。
那时的我们，是真的，相信，可以和对方，白头偕老。
可惜，物是人非。
我看着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我把它，取下来，放进了储藏室的最深处。
我没有扔掉它。
不是因为，我还留恋。
而是因为，我想，把它当成一个警示。
提醒我，曾经，有多么天真，多么愚蠢。
提醒我，以后，要擦亮眼睛，看清人心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感觉，自己，像是完成了一个，神圣的仪式。
我跟过去，做了一个，彻底的告别。
晚上，我给自己，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。
一个人，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慢慢地吃着。
很安静。
也很，自由。
吃完饭，我泡了个热水澡。
然后，躺在自己的小床上。
感觉，无比的安心和踏实。
这，才是我自己的家。
一个，可以让我，卸下所有防备，做回自己的地方。
第二天，我约了沈浩见面。
还是在那家咖啡馆。
他来的时候，穿得很休闲。
白色的T恤，牛仔裤，帆布鞋。
看起来，就像一个，阳光开朗的邻家大男孩。
他看到我，笑了。
“想好了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嗯，想好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认真地说。
“沈浩，谢谢你，为我做的一切。”
“我很感动。”
“但是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能，跟你去国外。”
沈浩的笑容，僵在了脸上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，有些干涩。
“是我，哪里做得不好吗？”
“不，你很好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你是我见过的，最好的男人。”
“是我自己的问题。”
“我刚刚，才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。”
“我的心，已经千疮百孔了。”
“我没有勇气，也没有力气，再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。”
“我怕，我会辜负你。”
“也怕，我会再次受到伤害。”
“所以，你就要，拒绝我吗？”
沈浩的眼圈，红了。
“苏晴，你知不知道，我等了你多少年？”
“从大学，到现在，整整十年。”
“我以为，我终于，等到机会了。”
“可是你，却要，亲手把它，掐灭。”
我看着他难过的样子，心里，也很难受。
“对不起，沈浩。”
“我真的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只是，不想骗你。”
“也不想，委屈自己。”
“现在的我，只想，一个人，好好地生活。”
“我想，靠自己的努力，去实现我的梦想。”
“我想，活成，我自己喜欢的样子。”
“而不是，依附于任何人。”
沈浩沉默了。
他低着头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咖啡馆里，放着一首，伤感的英文歌。
气氛，压抑到了极点。
良久，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眼睛里，虽然还有伤痛，但更多的是，理解和释然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冲我，勉强地，笑了笑。
“苏晴，你还是，跟以前一样。”
“那么倔强，那么有主见。”
“也好。”
“或许，这才是，我喜欢你的原因。”
“既然，这是你的选择。”
“那么，我尊重你。”
“但是，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以后，不准再跟我说‘谢谢’和‘对不起’。”
他说。
“我们是朋友，永远都是。”
“如果你遇到任何困难，都要第一时间，告诉我。”
“我会，一直在你身后。”
“好。”
我点点头，眼泪，再也忍不住，掉了下来。
“不准哭。”
沈浩抽出一张纸巾，温柔地，帮我擦掉眼泪。
“你应该，笑。”
“因为，你终于，自由了。”
“以后，要为自己，好好地活。”
“嗯。”
我用力地点头。
那天，我们聊了很久。
聊过去，聊现在，聊未来。
我们都默契地，没有再提感情的事。
只是，像两个，最要好的朋友一样，分享着彼此的心事。
临走时，沈浩给了我一个，大大的拥抱。
“苏晴，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看着他，转身离开的背影。
我的心里，有不舍，有遗憾。
但，没有后悔。
我知道，我做出了，最正确的选择。
告别了沈浩，我开始，正式规划我的新生活。
我没有选择，去那个海滨城市。
因为，我发现，我还是，喜欢这里的繁华和快节奏。
我把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，退了。
搬回了，我的小公寓。
我把那套，从顾伟手里，赢回来的大房子，挂到了中介公司，准备卖掉。
然后，我用这笔钱，成立了，我自己的工作室。
一个，专门为女性，提供室内设计服务的工作室。
我想，用我的专业，去帮助更多，像我一样的女性。
让她们，拥有一个，真正属于自己的，温暖而美丽的家。
工作室的名字，我想好了。
就叫，“新生”。
寓意着，告别过去，迎接新生。
李娜，成了我工作室的，第一个合伙人。
她负责，法律顾问。
我们俩，一个主内，一个主外，配合得，天衣无缝。
工作室开业那天，来了很多人。
我的父母，我的朋友，还有很多，在网上支持我的粉丝。
他们都来，为我加油，为我祝福。
我看着，眼前这热闹的景象，心里，充满了感激和力量。
我知道，我的选择，是正确的。
我的未来，一定会，越来越好。
开业典礼上，我发表了一段，简短的演讲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苏晴。”
“可能，很多人，都是通过网络，认识我的。”
“在你们眼里，我可能是一个，勇敢的，果断的，甚至有点‘狠’的女人。”
“但其实，我也曾，懦弱过，迷茫过，痛苦过。”
“我也曾，以为，婚姻，就是我人生的全部。”
“直到，我被伤得，体无完肤。”
“我才明白，女人这一生，最重要的，不是嫁一个好男人。”
“而是，成为一个，更好的自己。”
“一个，独立，自信，有能力，爱自己的自己。”
“只有当你，自己发光的时候，你才不会，害怕黑暗。”
“只有当你，自己有伞的时候，你才不会，害怕下雨。”
“今天，我成立这个工作室，就是想告诉，所有的姐妹们。”
“无论你，正在经历什么。”
“都请，不要放弃希望，不要放弃自己。”
“因为，你的新生，就掌握在，你自己的手中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，台下，响起了，雷鸣般的掌声。
我看到，很多女人的眼里，都闪着泪光。
我知道，我的话，说到了她们的心里。
那一刻，我感到，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自豪。
这种感觉，比打赢任何一场官司，比赚到任何一笔钱，都更让我，感到快乐。
因为，我找到了，我人生的价值和意义。
09
工作室的生意，比我想象的，还要好。
或许是，因为我的“网红”效应。
也或许是，因为我们的设计理念，确实，打动了很多女性。
我们接的第一个客户，是一个，刚离婚的单亲妈妈。
她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，租住在一个，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。
她找到我的时候，整个人，都充满了，自卑和不安。
她说：“苏老师，我的预算，很有限。”
“我只是，想给我的女儿，一个，能看到阳光的房间。”
我看着她，和她身后，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。
仿佛，看到了，曾经的自己。
我接下了这个单子。
并且，只收了她，一半的设计费。
我带着我的团队，花了半个月的时间。
把那个，不到三十平米的地下室，改造成了一个，充满阳光和童趣的，温馨小家。
我们打掉了，多余的墙体，让空间，变得更开阔。
我们用了，大量的浅色和镜面，来增加室内的采光。
我们还为小女孩，设计了一个，可以荡秋千的，树屋床。
当改造完成，我带着她们母女俩，走进新家的时候。
小女孩“哇”的一声，叫了出来。
她冲向那个树屋床，开心地，笑个不停。
那位妈妈，也激动得，热泪盈眶。
她拉着我的手，不停地说：“谢谢你，苏晴老师，谢谢你。”
“你不仅，给了我们一个家。”
“你还给了我们，重新开始的勇气。”
那一刻，我感觉，我所做的一切，都是值得的。
之后，我们又接了很多，类似的案子。
有被家暴，逃出来的妻子。
有被出轨，净身出户的女人。
有被原生家庭，压榨多年的“扶弟魔”。
她们每一个人，都带着，一身的伤痛和疲惫。
而我，和我的团队，要做的。
就是用我们的设计，去治愈她们。
为她们，打造一个，可以安放身心，重拾希望的港湾。
我们的工作室，渐渐地，在业内，闯出了名气。
我们不再，只是一个，简单的设计公司。
我们更像一个，女性互助的，公益组织。
我们定期，会举办一些，免费的讲座和沙龙。
邀请心理咨询师，律师，理财规划师，来为女性，提供各种帮助。
我们还成立了一个，“新生基金”。
用来资助那些，需要帮助，但又没有经济能力的女性。
基金的第一笔钱，就是顾建国给我的那笔钱。
我把它，一分不留地，都捐了出去。
李娜说我傻。
“那可是，五十多万啊。”
“你就这么，捐了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笔钱，对我来说，太沉重了。”
“我不想，让它，成为我心里的一个疙瘩。”
“把它捐出去，让它去帮助，更多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“这才是，它最好的归宿。”
李娜看着我，摇了摇头。
“你啊，真是个，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。”
“不过，我喜欢。”
我的事业，蒸蒸日上。
我的生活，也越来越充实。
我每天，都很忙。
忙着，见客户，画图纸，跑工地。
但我，乐在其中。
因为，我在做，我喜欢，并且有意义的事情。
我渐渐地，淡忘了，过去那些不愉快。
顾伟，王秀莲，那些名字，已经很久，没有在我脑海里出现过了。
直到有一天，我在街上，遇到了一个人。
顾强。
他比以前，瘦了很多，也黑了很多。
穿着一身，又脏又旧的保安制服。
正在，指挥着车辆，进出停车场。
看到我，他愣住了。
眼神里，充满了，尴尬和躲闪。
他想，假装没看见我，低下头，继续工作。
我却，叫住了他。
“顾强。”
他身子一僵，缓缓地，转过身。
“嫂……苏，苏姐。”
他不敢看我，声音，小得像蚊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我来这边，见个客户。”
我说。
“你呢？在这里工作？”
他点点头，脸，涨得通红。
“嗯，干了，快半年了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是挺好的。”
“靠自己的劳动，挣钱，不丢人。”
他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似乎，没想到，我没有，嘲笑他。
“苏姐，我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“对不起。”
最后，他还是，说出了这三个字。
“以前，是我不懂事。”
“给你，添了那么多麻烦。”
“我，不是人。”
我看着他，这个曾经，让我无比厌恶的男人。
现在，却让我，觉得有些，可怜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说。
“以后，好好工作，好好生活吧。”
“别再，让你爸妈，操心了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“苏姐！”
他又叫住了我。
“我哥他……他下个月，就出来了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是吗？”
“嗯。”
顾强点点头。
“他表现好，减了刑。”
“我妈她……她想，让你，去接他。”
“她说，只要你肯原谅他，让他做什么都行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，有些悲凉。
“你告诉她，不可能了。”
“我跟顾伟，早就，恩断义绝了。”
“让他，好自为之吧。”
说完，我头也不回地，走了。
我没有再想，顾伟出狱后，会怎么样。
也没有再想，王秀莲，又会想出什么幺蛾子。
这些，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的人生，已经翻开了，新的篇章。
我不会，再让任何人，任何事，来打扰我的平静。
几天后，我接到了，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是沈浩的妈妈。
她告诉我，沈浩，要结婚了。
新娘，是他在国外认识的一个，中国女孩。
很温柔，也很善良。
她希望，我能去，参加他们的婚礼。
我握着电话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心里，说不出，是什么滋味。
有失落，有祝福，也有一丝，解脱。
“好。”
我说。
“我一定去。”
婚礼，在巴厘岛举行。
蓝天，白云，沙滩，大海。
一切，都美得，像一幅画。
沈浩穿着，白色的西装，英俊得，像个王子。
他的新娘，穿着，洁白的婚纱，笑得，一脸幸福。
他们站在一起，是那么的，般配。
我坐在，宾客席的角落里，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看着他们，交换戒指。
看着他们，拥抱亲吻。
我的眼眶，湿了。
但我，没有哭。
我只是，在心里，默默地祝福他们。
“沈浩，祝你幸福。”
“一定要，幸福啊。”
婚礼结束后，沈浩带着他的新娘，来给我敬酒。
“苏晴，谢谢你能来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，依旧温柔。
“我来介绍一下，这是我的妻子，林悦。”
“悦悦，这是我跟你提过的，我最好的朋友，苏晴。”
林悦冲我，甜甜地一笑。
“晴姐，你好。”
“我听沈浩，说了很多，你的故事。”
“我很佩服你。”
“你是一个，很了不起的女人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好，林悦。”
“你也很美，很可爱。”
“沈浩能娶到你，是他的福气。”
我们三个，像老朋友一样，聊了一会儿。
看得出来，沈浩，真的很爱她。
他的眼神，一刻，也离不开她。
他的脸上，洋溢着，我从未见过的，幸福和满足。
我由衷地，为他感到高兴。
或许，我们之间，注定，有缘无分。
做朋友，才是，我们最好的结局。
敬完酒，他们要去，招呼别的客人了。
临走前，沈浩突然，回头对我说。
“苏晴，你也要，幸福啊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我会的。
我一定会的。
10
从巴厘岛回来后，我的生活，又恢复了平静。
工作室的业务，越来越稳定。
我的团队，也越来越壮大。
我成了，很多人眼中的，“成功女性”。
有自己的事业，有钱，有颜，有思想。
活成了，很多女人，羡慕的样子。
追求我的人，也越来越多。
有年轻帅气的小鲜肉。
有成熟稳重的商业精英。
有才华横溢的艺术家。
他们都很优秀。
但我，都一一拒绝了。
我不是，不想再爱了。
我只是，还没遇到，那个，能让我，心甘情愿，再次穿上婚纱的人。
我不想，为了结婚而结婚。
也不想，为了排遣寂寞，而随便找个人，搭伙过日子。
我的婚姻，必须是，因为爱情。
纯粹的，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爱情。
如果，遇不到。
那我就，一个人，好好地过。
反正，我有钱，有事业，有朋友，有家人。
我的人生，一样可以，很精彩。
又是一年除夕夜。
我没有再，去任何酒店。
而是，把我的父母，接到了我的小公寓。
李娜也来了。
我们三个人，一起，动手，做了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。
厨房里，欢声笑语，其乐融融。
再也没有，指责和抱怨。
只有，爱和温暖。
吃完年夜饭，我们一起，坐在沙发上，看春晚。
我爸妈，看着电视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李娜，靠在我肩膀上，昏昏欲睡。
我看着，眼前这温馨的一幕，心里，充满了，前所未有的，幸福和满足。
这，才是我想要的，家的感觉。
零点的钟声，敲响了。
窗外，响起了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。
一朵朵绚烂的烟花，在夜空中，绽放。
我走到阳台上，看着，这满城的烟火。
手机，响了。
是一个，陌生的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，小心翼翼的，男人的声音。
“苏……苏晴吗？”
这个声音，有些熟悉，又有些陌生。
我想了很久，才想起来。
是顾伟。
“是我。”
我的声音，很平静。
“有事吗？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，有些慌乱。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，跟你说声，新年快乐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电话那头，陷入了沉默。
我能听到，他那边，嘈杂的背景音。
有麻将声，有划拳声，还有，一个女人，不耐烦的叫骂声。
“顾伟！你死哪去了！快过来给我倒水！”
“来了来了。”
顾伟连忙应道。
然后，他压低了声音，对我说。
“那……我先挂了。”
“祝你，以后，都好。”
说完，他匆匆地，挂了电话。
我拿着手机，站在阳台上，久久没有动。
听说，顾伟出狱后，没有再找工作。
而是，入赘到了，一个，开麻将馆的，离异女人的家里。
那个女人，比他大十岁，脾气火爆，把他，当佣人一样使唤。
而王秀莲和顾建国，因为没了房子，只能，跟着顾强，挤在，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。
顾强的那点保安工资，根本，养活不了一家三口。
他们现在的生活，过得，一地鸡毛。
我不知道，顾伟刚才，打这个电话，是什么心情。
是后悔？是不甘？还是，单纯的，一声问候？
但这些，都已经，不重要了。
我们，早已经是，两个世界的人。
我不会，再为他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。
我收起手机，转身，回到客厅。
我妈，正端着一盘，热气腾腾的饺子，从厨房里走出来。
“晴晴，快来吃饺子！”
“吃了饺子，新的一年，就顺顺利利啦！”
我爸，也拿着一个红包，递给我。
“闺女，新年快乐！”
“新的一年，要开开心心的！”
李娜，也从沙发上，跳了起来。
“苏晴！新年快乐！”
“祝你，早日找到你的白马王子！”
我看着他们，笑了。
笑得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我接过饺子，接过红包，给了他们，每人一个，大大的拥抱。
“爸，妈，娜娜，新年快乐！”
“谢谢你们，一直陪在我身边。”
窗外的烟花，依旧绚烂。
新的一年，已经到来。
我知道，我的未来，会像这烟花一样。
璀璨，夺目，光芒万丈。
而我，也终于，活成了，我自己，最喜欢的样子。
独立，清醒，勇敢，自由。
并且，永远，对爱，充满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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